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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小时候的道理

   相信每个人小的时候,妈妈在喂我们吃饭的时候、在陪伴我们睡觉的摇篮边,或者在我们犯错误的时候,总会教导我们一些道理。这些最初的人生道理包括:“不能拿别人的东西”、“好好学习,长大了自食其力”、“不许欺负女孩子,不能欺负小朋友”、“做事情靠自己,不能依赖父母”,等等。

  接受教育以后,我们赫然发现,妈妈朴素的话语中闪耀着真理的光芒,早早地就向子女们阐述了“公平”、“正义”、“诚信”等等内容。它们和书本上那些深邃的概念、复杂的理论有着相通之处。比如“不许哭”,是要求我们坚强、独立;“好好学习”,是父母希望我们有一技之长,自立自强;“不许欺负小朋友”,是告诫我们不要恃强凌弱,它是和站在弱者的立场上思考问题,追求社会的公平、公正的政治学理念是相通的;“做事情靠自己”,是教导我们做人要正直、独立,做人要干净,不能攀附权贵,它是知识分子追求的独立精神、自由状态的通俗表达。它们都是在道德上无法反驳的真理。而这些大道理,妈妈在小时候就通过轻声的唠叨、谆谆的教诲,灌输给我们了。

  然而如今,在社会中沉浮的我们却发现,道德很美好、实践很残酷;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有位中年同事回到故乡县城探亲,在兄弟家小住,发现二十几岁的侄子几乎天天不着家,总是“很忙”。他忙的不是工作,而是日夜应酬、拉关系。同事看不惯,一次逮住侄子说了几句,告诫他要趁年轻的时候好好学习、学点真本事,埋头工作、干出成绩来。侄子不屑地回答:“您说的大道理都过时了!现在办事情都靠关系,我天天在外面跑,就是为了降低'交易成本'啊!”一次,侄子驾车和他人发生剐蹭。双方车主第一时间掏出手机,不是找交警,而是相互拖关系、找熟人!同事回来感叹道:“现在的年轻人不一样喽!”

  我的一个年轻朋友,在北京二环内有套公寓,现在想改善住房,买一个大面积的新房。她不无抱怨地向我们批评北京实行的限购政策和大力发展的经济适用房、限价房等保障性住房工程。在她看来:“保障房都是给那些低学历、低收入的群体,政府把大量土地和资源向他们倾斜,是保障落后。这不公平。”“为什么每天朝九晚五、辛勤工作的白领,不能申购保障房,而领取救济金的人却住进了低价房?”其实,她表达的意思和“为什么要给残疾人、病人和老人让座”是一样的。小时候,相信她的妈妈也教导过她:不要欺负小朋友、不要嘲笑残疾人、要对弱者心生怜悯。可惜,长大后的她忘记了。

  另一位年轻的朋友,从出版社调到了一家人事单位,从文字编辑改做人事管理。在我看来,这是两个专业要求、业务范畴有着很大差别的工作。于是,我好奇地问她:“你能适应工作内容的巨大转变吗?”她平静地回答:“这有什么难的?单位里那么多人都呆着好好的,他们怎么混,我也跟着混呗。”她把工作定位为“混”。小时候,相信她的妈妈也教导过:要好好学习,学会一门真本事!老师们也教导过:术业有专攻,要学有专长,要有事业心!可惜,长大后的她忘记了。

  自从“我爸是李刚”事件发生后,人们对“拼爹”行为深恶痛绝。但在某省会机关幼儿园中,小朋友们在相互攀比:“李刚的官没我爸大,我爸也是李刚!”“你爸没我爸官大,我爸才是李刚!”小朋友在潜意识中可能也觉得“李刚”不是什么好词,但另外一股强大的念头推动着他们高呼:“我爸才是李刚!”这种念头是非常危险的,它会抵消妈妈语重心长、充满爱意的教诲。遗憾的是,现在社会上明着、暗着以“我爸是李刚”为生、为荣的成年人,为数不少。难道他们一出生的时候,老爸就已经是“李刚”了,难道他们的妈妈从小就没教过他们做人要靠自己、不要做寄生虫吗?

  也许,成长就意味着逐渐告别儿时的话语。残酷的现实让我们经历了太多现实战胜道德的故事、逐渐背离了人生最初学会的道理。随着社会的剧烈变迁,物质生活的迅速丰富,我们的道德水平却在下降。

  有人会说,如今的社会是一个快速变化、多元发展的社会,已经和几十年前的情形发生了近乎天翻地覆的改变,所以我们不能用几十年前的老标准来要求现在的人们,不用再讲几十年前的老话了。但是,不管社会变化多么快,真理是不会被岁月侵蚀的。多元化的发展并不意味着道德的支离破碎,再自由宽松的社会中也有一套主流价值体系。既然妈妈小时候教给我们的那些道理是难以驳倒的真理,那么就不应该在社会快速发展中被抛弃掉。失去了这些真理,社会将退化为没有人愿意生活其中的弱肉强食、尔虞我诈的丛林。如果我们也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个正直、诚实、善良的人,相信我们也会在孩子们的摇篮边重复妈妈曾经向我们呢喃过那些道理。我们为什么不从当下做起,把它们树立为主流价值观呢?

  在多元化的当今时代,我们更需要呵护一个稳固的道德体系。当激烈的竞争疲惫了我们的身体,当汹涌的物质麻痹了我们的精神,只有坚定的道德信念才能保证我们不误入歧途,才能引导整个社会真正“多元化”而不是“碎片化”。而妈妈们出自无私、伟大的母爱,帮我们过滤和选择的那些小时候的道理,就是维系我们社会建康发展的最好的道德内容。

  我们牢记儿时妈妈在床边谆谆教导的那些道理,不仅是为自己着想,为当下保留那份正直、诚实、善良和自立自强,更是为子孙后代负责,为激烈变革之后的未来保留一份走向光明的精神遗产。

 

(中国新闻周刊网站专稿,已发表。http://viewpoint.inewsweek.cn/roundtable/roundtable-357-p-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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